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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以為自己說清楚了,其實我們根本不在同一個畫面裡!

3小时前
讀畢需時 9 分鐘

主管的第一個領導能力:不是給答案,而是能先同框 文/CC Coach 陳啟昌|ICF PCC Coach・尚昕同頻商學院創辦人

許多看似執行力不足的問題,往前追,其實是彼此從一開始就沒有看見同一幅畫面。 「我明明已經講得很清楚了,他為什麼還是不懂?」

「這件事不是交代過了嗎?為什麼做出來的還是不是我要的?」

「規範寫得這麼清楚,為什麼大家就是做不到?」

這些話,是我在企業教練與主管培訓中,一次又一次聽見的聲音。

很多時候,我們會很快把問題歸咎給部屬——「心態問題」。但陪伴多年,我漸漸相信:很多「執行力」問題,其實在執行前就已發生。這就是沒有同框。

這也是為何我常常跟主管分享:「屬下的反應,是主管的一面鏡子。」

一、我明明講得很清楚,為什麼他還是不懂?


想像一個你我都不陌生的場景。

總經理最近團隊士氣有點低迷,你要多注意,避免離職風險;也跟人資多溝通,確認人力水位達標。

處長了解!

兩句話,主管交代了,部屬也了解了。一週後,卻是完全不同的畫面。

業務團隊人資給的候選人都不好,根本不是我們要的人。

人資團隊業務主管每個人的用人標準都不一樣,期待不合理;就算找到人,帶人方式不改善,最後還是會離職。

業務認為問題在人資,人資認為問題在業務,總經理認為自己交代清楚了,處長也覺得自己真的「了解」了。

每個人都有道理,事情卻沒有改善,能量反而耗在抱怨與內耗裡。這樣的場景,是不是很熟悉?

組織真正的風險,往往不是大家知道沒有共識,而是大家以為已經有了共識。



二、我們以為自己在談事實,其實大多數時候都在談「想法」


回頭看看剛才的對話:「士氣低迷」、「候選人都不好」,聽起來在描述事情,但大多是我們的解讀,也就是我們主觀的想法而不是客觀的具體事實。

那什麼叫做客觀具體事實?在課堂上,我們通常會這樣說:


客觀具體事實,是透過眼睛、耳朵所接收到的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等訊息,就像攝影機可以拍攝或錄下來的內容。

簡化成一句:就如同攝影機錄下或照相機拍下的具體畫面,你來看、我來看,都一樣,才是客觀事實。任何經過個人解讀、判斷、轉譯的,都是想法。

例如:「這個月業務團隊有三位同仁提出離職。」是可以核對的事實;「團隊士氣很差。」則是我們的解讀,也就是想法。


「這一季人資推薦二十位候選人,其中十二位沒有通過第一輪面談」比較接近事實;「人資找來的人品質很差」則是評價,也就是想法。前一句讓我們可以繼續追問篩選條件與淘汰原因,後一句往往只會引來防衛。


事情進入大腦後,會經過經驗、角色、價值觀、情緒與過往成功模式重新轉譯。業務、人資、財務與總經理接收的是同一組事件,卻可能各自形成不同結論。問題不在於人不該有解讀,而在於我們經常拿自己的解讀,去要求別人理解成同一件事。


「主動一點」、「要有 ownership」、「提高士氣」、「跨部門要合作」、「報告要有策略性」——大家都認識這些字。真正需要核對的是:當它發生時,我們各自會看見什麼行為?誰要在什麼時間做到什麼?我們如何知道已經做到?


文字是溝通工具;能被彼此核對的畫面,才可能形成共識。




圖一| 同框的第一步,是區分可核對的事實,以及我們對事實的解讀、判斷與感受。



三、你看到的是少婦,我看到的是老太太,誰對?


在課堂上,我很喜歡使用經典的「少婦與老太太」圖。同一張圖,有些人第一眼看見少婦,有些人先看見的卻是老太太。

我常問學員:「如果你看見少婦,我看見老太太,誰對?」多數人很快會回答:兩個人都對。圖沒有改變,差別在於我們注意的線條、位置與關係不同。這張圖提醒我們:我所看見的是真的,卻不等於事情的全部。



圖二| 同一張圖可以形成不同的看見。我的視角是真實的一部分,但不是全部。



企業裡也是如此。面對招募困難,業務看見「沒有人可用」;人資看見「條件超過市場供給」;財務擔心成本;CEO 則擔心重要職位空缺影響成長。

大家談的是同一件事-「招募」,但站的位置不同,看見的畫面自然不同,自然會出現雞同鴨講的狀態而不自知。

同框,不是要求你放棄你看到的,也不是要求你接受我看到的;而是把你看到的、我看到的,以及我們還沒有看到的,一起放進同一個框裡。確認我們有共同的看見。


缺少同框,大家不是爭論誰正確,就是都說「好,了解」,再按照各自的畫面執行。直到結果出來,才互相質問:「我不是這個意思」、「我不是照上次談的做嗎?」


我看見的是事實,不代表你看見的就不是事實——同一件事,也會因為站的位置不同,而有不同的合理。


四、真正困難的,不是沒有答案,而是我們太快有了答案


最容易讓成功者失敗的,有時恰恰就是過去的成功。


過去的成功,很可能是今天最大的盲點——愈有經驗的主管,事情一發生,大腦愈快跳出答案。

我曾遇過這樣一個案例。


處長規範明明就很清楚,我不認同還要再找老闆來同框。這就是業務同仁的心態問題。

教練應該沒有業務代表想故意違規。我很好奇,你說了這麼多次,他們還是做不到,可能是什麼原因?

處長不是很簡單嗎?把規定說清楚就好,這就是心態問題。

總經理This is real life. 不是你說了,每個人就會照做。

我感覺總經理期待的,不是再講一次規定,而是理解規範為什麼落不了地。但處長已經有了答案:「態度問題。」

業務代表不是我們不願意改,是客戶會問:為什麼只有我們有這規範?我需要主管告訴我,怎麼說才能不破壞客戶關係。

業務主管這個問題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答,才需要處長一起協調。


原來問題不是「業務不願意遵守規定」,而是「業務不知道如何同時守住規範與客戶關係——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問題。前者只會帶來再宣導、再警告;後者需要釐清情境、建立溝通原則並演練。同框,讓我們避免用力解決錯的問題。


這位處長帶著成功經驗進入新的企業。過去的方法沒有錯,新的情境卻需要重新理解。經驗應該成為假設,而不是答案。


如果主管只專注在自己看見的那個框,不願意移動到第一線的位置,就容易把「我看見的」變成「唯一正確的」。而一旦答案太快確定,好奇就停止了。


好奇是一種有意識的未知

 

好奇不是我什麼都不知道,而是我知道:我不可能知道全部。所以我願意放下答案,好奇:「你看到什麼?」「你正在面對什麼?」、「這裡最需要我理解的是什麼?」。這就是換位思維,也是同框真正開始的地方,從對方的角度看到對方看到的、感受到的。


先放下一點「我」,才可能真正看見「你」。


五、 同框要先確認我們想去哪裡


同框不只要談清楚「現在發生什麼」,更重要的是:「我們究竟想去哪裡?」。主管與夥伴經常不是不努力,而是一開始就在追求不同目標。


我常用棒球比喻:準備打世界盃冠軍和只是要打區運冠軍,需要的球員、訓練、資源與標準都不同。若沒談清楚最終要參加哪類比賽,團隊很難判斷眼前的要求是否合理。


第一線夥伴關注本月業績、本季 KPI 與眼前案件;CEO 或高階主管看見的,可能是三年後的方向、成長曲線、人才與文化。兩種視角都重要,只是時間跨度不同。


因此,我們進入企業工作時,常先與 CEO 核對:希望組織成為什麼樣子?希望建立什麼團隊?哪些價值即使面對業績壓力也不願犧牲?這些選擇會成為日常決策的共同座標。


同框需要以終為始。先確認共同想創造的成功樣貌,再回頭看與目標相比,現在我們在哪?與目標的差距有多大?,這樣對話才不會只在眼前的衝突裡打轉。


六、目標同框:從「我不爽」走到「我真正要的是什麼」


再分享一段教練對話。


客戶我已經說得很清楚,現在沒有資源,這件事就是做不了。但國外主管一直要我做事,卻不給資源,我故意不去開會——這樣他就知道我不爽。

教練如果把「不爽」兩個字打開,裡面裝的是什麼?

客戶我覺得比較像在做白工,也有一種被欺負的感覺。

教練這份被欺負的感覺,跟什麼樣的期待有關?

客戶其實我提過計畫,說明需要哪些資源,但他們沒有跟我討論,只是一直告訴我要做什麼。

客戶事情本身有意義,我也願意做。但我需要更清楚的目標,也需要足夠的資源,把責任講清楚。

到這裡,目標開始浮現:從「他們不合理」,慢慢轉成「我願意做,但要把目標、資源、權責說清楚」。

教練那你還沒有直接跟他們談這些,是什麼讓你停在這裡?

客戶我覺得他們應該知道,只是故意不處理。

教練這是事實,還是你的想法?

客戶是我的想法。

教練那是什麼,讓你選擇不直接去同框現況與目標?

客戶我一直覺得,這樣暗示他應該就會知道。我不太喜歡開口要東西——希望付出被看見,但又怕講得太直接。

教練聽完自己說的這些,你注意到了什麼?

客戶我應該直接把事情講清楚,而不是期待他們猜到。我可以先整理好怎麼說,再直接同框:現況、期待、我需要哪些資源。

客戶如果談清楚後發現期待真的不同,我可以選擇離開——但那不是因為「不被尊重」,而是方向不同。


他的選擇完全不同了。原本想用「不出席會議」表達不滿;對話後,他看見:暗示,不等於溝通。


真正成熟的選擇,不是先用情緒退出關係,而是先把期待、需求與界線說清楚,再確認能否同行。

暗示不等於溝通。沒有說出口的期待,很容易變成對別人的失望。


對話的轉折,來自客戶看見自己的保護方式,也看見自己仍有選擇——他從「對方不合理」,走向「我願意為自己的需要與合作負責」。同框也包括誠實看見自己:自覺,才能覺他。


七、目標同框,可以怎麼問?


正如史蒂芬・柯維(Stephen R. Covey)在《與成功有約》中提出的第二個習慣——「以終為始(Begin with the End in Mind)」。在同頻領導學的「同框」對話中,我們也主張先同框目標,再同框現狀:先確認我們究竟要去哪裡,再一起看清楚現在在哪裡。


同框的目的,其實就是「趨吉避凶」——同框目標,是為了「趨吉」,讓對方專注在「我想要」的畫面上,能量才會往正向聚焦。那可以怎麼問呢?


負向轉正向:例如「我不要主管一直壓我」,這還不是目標——可以再問:「如果不是『不要被壓』,你真正期待的是什麼?」


文字轉圖像:如果達成你期待的樣貌,具體你會看到什麼?聽到什麼?感受到什麼?

強化信念:做到這件事,對你的意義或重要性是什麼?對團隊、對重要關鍵人,又有什麼影響?


這時候談的不只是 KPI,而是回答 Why——真正驅動人的,往往是「為什麼這件事值得我投入」。


八、現狀同框:我們現在到底在哪裡?


目標清楚後,再回到現況。我會先問:「當下你具體看到了什麼、聽到了什麼?」再問:「你的解讀是什麼?」


這兩件事必須分開——「發生了什麼」和「我認為這代表什麼」,是不同的事。可以再問:「當下你的情緒是什麼?」「你當時說了什麼、做了什麼?」這其實是 thinking、feeling、action 的三角關係:冰山上看得見的只有行動,真正牽動行動的,往往是水面下沒說出口的感受。情緒是很敏銳的偵測器——它會告訴我們,此刻真正在意的是什麼。


到這裡,我們會發現:一開始以為只是在處理「事情」,愈往下走,愈看見背後那個完整的「人」。

同框做到深處,自然就會走向同理。


九、同框的關鍵,不是問很多,而是「核對」

 

同框不是問句大全,也不是主管拿著一套教練問題照本宣科。真正的關鍵,是核對與確認。

•  我們現在談的,是同一件事情嗎?

•  你說的成功,跟我想像的是同一幅畫面嗎?

•  如果請你用自己的話說一次,我們現在共同的目標是什麼?

•  我們對現況,哪些地方看法一致?哪些地方仍然不同?

這背後是一種領導態度:我不假設我已經懂你,也不假設你懂我。我要核對,讓我們重新校準彼此的畫面。


先確認去哪裡,再核對在哪裡。先區分事實與解讀,再形成共同理解的畫面。



 

圖三|同頻領導學以對話為核心,從同框事情、同理自己與他人,走向共同的行動。



結語 成熟的主管讓團隊一起看清楚問題


我們很容易把主管的價值建立在「有答案」:部屬有問題就回答,團隊卡住就給方向。這些能力仍然重要,但若答案建立在不同畫面上,決斷愈快,偏差可能愈大。


成熟的領導者不一定最快給出答案,而是能讓團隊一起把問題看清楚。


但真正有效的領導,是讓彼此一起回答:我們想去哪裡?現在在哪裡?還有什麼,是我們都沒看到的?

當不同視角被放進同一個框裡,真正的對話才開始發生。

所以,同頻領導學的第一步,不是說服,不是急著給答案,而是——同框。

先把「事」看清楚。但事情清楚後,下一個問題會出現:為什麼你和我的情緒與反應,還是完全不同?

而那,就是下一步:同理自己,也同理他人。

 



圖四| 同頻領導學先從事情的同框開始,再深入自己與他人的同理,最後走向共同承諾與同行。


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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